李淮安在槐树上微微侧头,将这些声音一一对应到窗纸上的人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主位上那个身形最魁梧的应该是叶家家主叶正廷,他还没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左侧那个情绪最激动的,多半是叶秋棠的父亲、户部尚书叶正则。右侧那个条理清晰的年轻声音,应该是叶家旁支的某个后起之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。”主位上的叶正廷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,“争了半个时辰,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。正则,你先说说。秋棠还在宫里,你是她父亲,这事你最有发言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议事厅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叶正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明显比刚才低了几分,带着压抑的怒气:“秋棠三年前进宫,是为了叶家。那时候陛下需要叶家的支持,我们叶家也需要皇后的位置来巩固门楣。这桩婚事本就是交易,我和秋棠都清楚。如今陛下已逝,她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留在宫里,除了给镇北王当人质,还能做什么?把她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接回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年轻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,“堂叔,侄儿说句不中听的。秋棠堂妹现在是太后——不对,新皇还没立,暂时还是皇后。只要她留在宫里一天,我们叶家的女儿就是这座皇城名义上的女主人。把她接回来,等于自动放弃了这个位置。镇北王那边怎么想?他刚背上弑君的帽子,我们叶家就把皇后接走,他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和他划清界限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照你这么说,秋棠就该在宫里给一个死人守一辈子寡?”

        叶正则冷笑一声,“争权夺利的时候拿她当棋子,现在陛下死了,还要拿她当筹码。你们有没有想过,镇北王如果真是弑君之人,他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先皇最亲近的人。秋棠留在宫里,谁知道哪天就被他当眼中钉拔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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