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书省侍郎虽不及前朝中书令那般位极人臣、总揽百揆,却也是执掌中枢机要、参预朝政决策的核心重臣,堪称天子近侍,其言能达天听,其策可动国本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是侍郎,中书省侍郎权参机衡、职在密勿,手中所握乃是经国要务;像工部齐侍郎所司不过工程营造、器械制作——两相比较,前者权柄之重,何止胜过后者十倍?

        同列三品,我这个中侍省奏递院常侍,自白身幸进,既无功名,又无政绩,在那等手握实权的天子近臣与清要文官眼中,只怕与倡优杂流无异,活脱脱就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上头还有两位兄长,一位已领官身,一位也是功名在身,皆是言行得体、颇有风仪的世家子弟。唯独这混世魔王是宋侍郎的儿子,又是家中幼子,自小被纵得没了边——如今哪还敢对他严加管教?听说宋侍郎也为他操碎了心,却实在狠不下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西水岳青一带受他荼毒者不知凡几,亦有苦主曾往县衙击鼓鸣冤,县尊虽也曾象征性地责过他几回板子,甚至放话要将其投入站笼以儆效尤,可他手上毕竟没有人命官司,又岂敢动真格?”

        新宋审转之制极严,凡判极刑者,必上报大理寺详核,核准后还须向陛下隔日三复奏,方可施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地方官员于辖内却有一项不成文的权宜——对手上有人命官司、民愤沸腾、罪证确凿之徒,可动用“站笼”之刑以平民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次站毙数人,也非无先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宋氏是闽西第一豪族。泉州我不知道,我们汀州的提常、镇抚使,我们西水县的劝农使、岳青县的主簿,都是宋侍郎门下,昨日来赴喜宴的邓通判,虽不是他的门生,却是宋家之婿,他的娘子是十娘的堂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说我这才想起来,宋侍郎以前做过三年的知贡举,门生极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卓接着说道:“今年六月底宋家来提过亲,我爹不是很乐意结这门亲事——之前,我还未嫁人之时,他便打过我的主意,因他劣迹斑斑,更因陈、宋两家素有积怨,我爹不得不将我匆匆嫁给了张文翰。他后来和薇儿结了仇,便扬言早晚有一天要把我们姐妹俩糟蹋个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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