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当真去了刘琦那儿……徐隽如用指尖隔着皮包的内夹,轻轻摩挲着那张微薄的纸条,心头正有些吃力地抗拒着他好意。然而,现实的重压终究是高过了少nV的矜持。那日傍晚,徐隽如背着一袋沉重如砖的解剖图谱,手里SiSi提着那口骨箱,依照纸条上的住址,一路寻到了刘琦栖身的这栋大楼前。令她始料未及的是,这儿竟是一处极为讲究、堪称豪华的公寓大厦。当她有些忐忑地按下了电铃,楼下那扇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。步入大堂,瞧见那缓缓降落的电梯时,徐隽如在心底由衷地感谢了这现代化的设施一回。虽说只是区区三楼,可一个弱nV子提着这等分量的白骨袋子爬楼梯,少不得要落得个吁吁作喘、玉容失sE的狼狈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叮」的一声,电梯门在三楼敞开。一出梯口,恰巧瞧见刘琦开了门,手里正牵着一辆脚踏车,形sE匆匆地自公寓里跨步了出来。「你来得正正是时候!」刘琦一见着她,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登时亮了几分,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拂面而来:「我去家教那边要赶不及了。待会儿你离去时,顺手将门带上就自动落锁了。咱们明儿个讲堂见!」

        没留半分空隙给徐隽如反应,刘琦那抹灿烂得近乎晃眼的笑容,便随着他转身的姿态,迅速消失在阖上的电梯门後。直到周遭重新归於寂灭,徐隽如这才如梦初醒。她深x1了一口气,这才缓步踏进了这处两卧一厅的寓所。坪数瞧着并不算宽绰,约莫也就二十坪上下,可徐隽如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在寸土寸金的台北,要住进这般清雅脱俗、地段优越的公寓,每月的开销必定是笔天大的数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刘琦……究竟是何时发了这等横财?竟能住得起这般雅致的居所?两个卧室的房门皆微微敞着。身为nV孩子的天X,到底教她按捺不住那抹探秘的好奇心,站在廊下悄悄往里头窥视了几眼。没一会儿,她便瞧见了那靠墙静卧着的、熟悉的小提琴盒,登时认出这便是刘琦的卧室。里头布置得极其齐整,摆设简单乾净,倒与上回在学校宿舍瞧见的相差无几,透着主人那GU子骨子里的清高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的一侧,嵌着一扇硕大的落地窗。外头的yAn台围绕着繁复线条的艺术铁栏杆,凭栏俯瞰,能瞧见底下街道上熙熙攘攘、如游鱼般的车水马龙。徐隽如收回了心神,坐在松软的沙发上,将一叠厚重的书本铺开,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骨箱,这才定下心来挑灯夜读。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窗外的夜sE已然沉得如化不开的墨。徐隽如r0u了r0u有些发酸的颈子,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曼妙的筋骨,踱步走进了厨房,随手倒了一杯清水抿着。那灶台冷清清的,连一丝人间烟火气也无,一瞧便是典型单身汉流连的安逸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顺手拉开冰箱的门,一双柳眉不禁微微蹙了起来——里头空荡荡的,除了角落里一盒不知搁了多久的賸菜,其余全是一瓶瓶花花绿绿的调味料。正当她准备阖上冰箱时,无意中一瞥,竟瞧见角落里一箱一箱的速食泡面,如小山般堆叠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……难不成平日里,全靠这些没营养的玩意儿过活麽?徐隽如在心底悠悠地叹了一口气,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抬起手腕瞧了瞧表,大抵已是夜里八点钟的光景了。她盘算着,左右肚子也有些唱起了空城计,再留个半刻钟,自个儿也该收拾收拾离去了。然而,正当她转身准备步出厨房的当口,前门的玄关处,陡然传来一阵极清脆的「喀嗒」锁响。徐隽如心头一跳,暗忖:难不成是他家教提早下了课,回过头来了?

        於是,她扬起了清脆的嗓音,朝着客厅高声喊道:「刘琦,我再过半个钟头就……」那最後的「走」字尚未衔接上,她的声音便如遭利刃截断般,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只见玄关处走进来的,并非那抹熟悉的英挺身影,而是一个衣着极其考究、身材魁梧高大的陌生男人。刹那间,四目相对,这窄小的客厅里,两个人的神情皆是一般无二的错愕与惊恐!

        徐隽如浑身的汗毛登时竖了起来。出自nV孩子本能的强烈防御心,教她y生生地往後退了一大步,一双杏眼如受惊的鹿一般,四下里疯狂搜寻着能够自卫的兵刃。可这周遭除了书本,哪有半件趁手的防身物?情急之下,她一个躬身,随手自那敞开的骨箱里,SiSi挑出了一只沉甸甸的人T「大腿骨(GU骨)」。她双手紧握着那根冰冷刺骨的白骨,如临大敌般横挡在自个儿的x前,一双眼眸SiSi瞪着眼前的魁梧汉子,厉声喝道:「你……你是谁?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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