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业管理课的教室在教学楼四楼。
阿土是第一个到的。
他把古装的袖子卷了一截，把毛笔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，把墨盘从布袋里取出来，一一摆好，然後在椅子上坐定，等着。
窗外的梧桐树b上一层楼矮了一截，只看得到树冠最高的部分，今天有风，那些叶子来回摇着，把yAn光切成碎片，打在教室地板上的一道斜光里晃来晃去。阿土的脚踩在地板上，感受了一下——水泥地，薄薄的，下面隔着四层楼，土地远了，只有一点很微弱的讯息传上来，说不清楚说什麽，就是一种「在的」感觉。
他把脚踩实，点了点头。
同学陆续进来，有人看见他就有点犹豫，然後还是选了附近的位置坐下——这几个月下来，大家已经大致接受了「古装老人坐在教室最前面」这件事，就像接受了梧桐树每年换叶一样，是一件年年发生的普通事。
林晓晴在开课前两分钟走进来，在阿土右边坐下，把公事包放好，翻开她自己的笔记本，对阿土说：「老师今天要讲财务报表。」
「财务报表是什麽？」
「就是钱的帐本。」
阿土在心里想了一下「帐本」这个词。天庭也有帐本，记功德、记香火、记每年的灵气流动，是一个很长的卷轴，每年由司簿神官负责更新。他点了点头，说：「帐本我知道。」
老师走进来，把一叠纸放在讲台上，说：「今天的课，我们从财务报表开始。」他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，在投影机上扫了一下，萤幕上出现了一个满满的表格——栏目、数字、子栏、注释，密密麻麻，行与行之间有些地方还有缩排，让那个表格看起来像是有层次的，但那个层次很快让人觉得分不清楚在哪一层。
老师说：「这是一份标准的资产负债表，今天我们先看它的结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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