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便脑中轰然一声。
三万两。河南流寇伏击那夜,刺客袖中暗藏的银票编号,正是三万两一张。当时他们只当是山匪劫财,却原来……是有人标好了价码,等着买他们的命。
惠妃踉跄后退,撞在门框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胤礽却不再看她,只慢慢拾起地上散落的《孝经》残页,指尖抚过“身体发肤”四字,忽然轻声问太便:“八弟,若你是我,明知道索额图在替你杀人,明知道那些银子染着血,明知道……连你喝的参汤里都可能掺着砒霜——你还会不会,继续喝下去?”
太便张了张嘴,却觉喉间如有炭火灼烧。
窗外雨又落下来,淅淅沥沥,敲在琉璃瓦上,像无数细小的鼓槌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紫禁城百年不醒的梦。
此时长春宫内,云秀正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套进小格格腕上。婴儿皮肤娇嫩,玉镯稍紧,她便俯身凑近,呵气暖着那截藕节似的小臂,口中哼着蒙古长调,调子悠长而苍凉。
豆蔻掀帘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娘娘,毓庆宫那边……惠妃娘娘撕了圣旨。”
云秀没抬头,只将玉镯又往里轻轻一推,直到严丝合缝:“撕得好。”
“可太子殿下他……”
“他心里那道疤,早该揭开了。”云秀终于直起身,指尖轻点婴儿鼻尖,小格格咯咯笑出声,口水滴在玉镯上,折射出细碎虹光,“索额图不是第一个蛀空大梁的虫子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可若连栋梁都甘愿做腐木,任由白蚁啃噬……这屋子塌下来时,最先砸死的,从来都是底下仰头看天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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