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晦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是那种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,却发现猎物在最後一刻挣脱了陷阱的、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镇魁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林幼棠,又看了看沈知白,再看了看满厅的宾客——这些宾客里,有他的同僚,有他的上司,有他得罪不起的外国人。今天的婚礼如果变成一场闹剧,他张镇魁的脸往哪儿搁?

        他深x1一口气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若晦,」他说,声音沉得像闷雷,「让他们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张若晦猛地转过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爹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说,让他们走!」张镇魁一拍桌子,桌上的酒杯跳了一下,「你今天把这个nV人留下来,明天整个北平都会说你张家强抢民nV。你的仕途还要不要?我的官声还要不要?若晦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——一个nV人而已,不值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张若晦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父亲,看着林幼棠,看着沈知白,看着满厅的宾客。他的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,空白的,像一面刚刷过白漆的墙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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