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十一月,台中的空气被霜降後的冷意洗过,透出一种清冽的、如薄冰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如坐在杂志社的窗边,手边是一叠刚排版出来的大样。主编林姊端着马克杯走过来,眼神如刀尖般在稿纸上刮了一圈,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清如,你最近的笔触……变软了。」林姊指着其中一段描写,「以前你写食物,像是在做病理切片,冷静、JiNg确、不带感情。但你看这段写红豆馅的——如深秋最後一抹残yAn,烫口却不伤人。啧啧,这可不像你那个老灵魂专栏该有的语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如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想把大样收起来,「文字本就该随季节流转,没什麽特别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随季节流转,还是随某人流转?」林姊眨了眨眼,没再追问,转身走回办公室,留下沈清如一个人在冷气的出风口下,脸颊却莫名地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昨晚。在那座被桧木与苦巧克力包围的洋楼里,江映月坐在地板上,马尾散乱,手里竟然捧着一本沈清如推荐的《台湾民俗食谱拾遗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清如,你说这上面写的浆粉需过七道筛,是真的有必要,还是在故弄玄虚?」江映月指着书页,鼻尖还沾着一点白sE的糯米粉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如走过去,拿过那本被江映月翻得有些卷边的旧书,心底涌起一GU异样的触动。这个曾经大声宣称「传统是标本」的野心家,此刻正试图透过那些枯燥的文字,去触m0沈清如心中的那个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真的。筛得不细,米糕的孔洞就会大,口感便没了那种如云朵般的轻盈。」沈清如坐在她身边,耐心地解释,「你的分子料理追求JiNg确的克数,而古法追求的是JiNg确的手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教我。」江映月合上书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「教我怎麽筛出那种如云朵般的温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刻,沈清如感觉到,自己这枝向来只写「墓志铭」的笔,似乎真的在江映月的搅动下,开始生出了新的、鲜活的墨s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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