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扯了一张作业本纸,在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种东西,从瓜子糖果到春联鞭炮再到洗洁精,然后一把塞进他夹克的上衣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前脚刚跨出门槛,我妈后脚就追到台阶上,扯着嗓子追发了三道口谕:

        “买西瓜子!别买那种白瓜子,磕着费劲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花生要买带壳的!那种剥好的红皮花生容易受潮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的时候拐个弯,把你妈那边要的老抽顺手捎上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爸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电动车脚踏板上,头都没回,从鼻腔里喷出一个闷雷般的“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“嗯”,就是他对以上所有指令的全部确认回执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十分钟后,他两手勒着五六个被撑得快变形的塑料袋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往餐桌上重重一墩,顺手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,径直走到沙发前,一屁股坐进坑里,拿起遥控器调到央视新闻频道,开始盯着屏幕上的国际局势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进门到落座,半个多余的字都没往外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走过去,像个查房的护士长一样,把塑料袋一个个扒开清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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