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梅雨季,像是一场漫长得令人绝望的低烧。
天空被厚重的灰云封死,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水腥气,混杂着墙角青苔疯长的味道。
这种潮湿无孔不入,它渗进地板的缝隙,钻进衣柜的深处,也黏附在人的皮肤上,无论怎么洗,都像是裹着一层洗不掉的、暧昧的油脂。
清晨五点半。
天还没亮透,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,敲打在阔叶植物上,发出那种令人心烦意乱又莫名催眠的“沙沙”声。
我躺在床上,身体陷在柔软的棉被里,意识却已经醒了。
在这个家里,我的听觉总是比视觉更早苏醒。
“咔哒。”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。那是主卧的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串轻柔得近乎虚幻的脚步声。
那是软底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,并不拖沓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却又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房子里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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