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和顾安然对视了一眼,什麽也没说。三个人低头吃米粉,辣椒油辣得顾安然眼泪都快出来了,但她还是把整碗都吃完了。
吃完米粉,他们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晚。旅馆老板是个近视度数很深的胖子,登记的时候把顾安然的工作证凑到鼻子尖看了半天,最後说了句“文物局的?我们这儿没啥文物,就後山有几个老坟,早年被盗光了”。顾安然说我们是来调查水文地质的,老板“哦”了一声,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懒得追问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透,三个人就出发了。按照星图的指引,第二个渗透节点在一座叫“雷公坪”的山垭里,从下司镇过去只能走一条废弃多年的骡马道。骡马道沿着山脊蜿蜒而上,路面铺着长满青苔的石板,每走一步都有滑倒的风险。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杉木林,枝叶遮天蔽日,把清晨仅有的一点光线挡得严严实实。
顾安然拄着竹杖走在最中间。手链上的珠子在昏暗的林子里发着微弱的银光,像一串会移动的萤火虫。苏夜走在最前面,裂剑没有出鞘,但剑鞘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角度——随时可以在零点几秒内拔出来。归墟印已经从肩膀退回了锁骨,但左手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紫sE,像被冻伤之後的淤血。
“你手上的颜sE退了。”李长安走在他後面说。
“退了不代表好了。”苏夜说,“归墟印退回去之後会留一层残印,下次扩散的时候会从残印的位置继续往外蔓延。每扩散一次,残印就多一层。”
“你现在有多少层?”
苏夜没有回答。他把左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在晨光的缝隙里,李长安看到他手掌的纹路里嵌着至少七八层深浅不一的紫sE残印,像树木的年轮,一圈套一圈。
“从六岁到现在,每一次归墟印扩散都会留下一层。”苏夜收回手,“我父亲有三十多层。他Si之前,整条手臂都是紫sE的。”
李长安沉默了几步路的时间,然後从背包里掏出那袋酸木瓜乾,往苏夜手里塞了两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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