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窝栈道的最後一级台阶消失在虚无里。李长安的脚踩下去的时候，没有踩到石头，没有踩到任何固T，而是踩进了一层冰冷的、半凝固的东西——像踩进了一滩不会流动的水银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什麽也看不清。玉坠的金光只能照亮他x口前方不到三尺的范围，再往外就是纯粹的虚无，连上次来时还能隐约看到的裂口岩壁都消失了。
“到了。”苏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他的身影在金光边缘忽隐忽现，裂剑的暗红sE光芒在虚无中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轨迹。
“这里是封印石台？”李长安问。他记得上次加固封印的时候，石台明明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岩石，踩上去有回声，四周有岩壁。
“不是。封印石台在上面。”苏夜指了指头顶，虚无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小的三sE光点在缓缓旋转——那是长明灯原件的光芒，隔着至少数十丈的虚无，看起来像一颗快没电的指示灯。“我们已经过了第一层，这里是第二层的入口——戮苍云的记忆边缘。”
“老烟枪说第一层是记忆边缘，第二层是归墟之主的意识浅层。”顾安然拄着竹杖从金光边缘走过来，竹杖尖端的银sE苔藓在虚无中拖出一条细细的光尾。“但我们刚走完栈道，第一层什麽都没看到。”
“因为第一层已经被无始清理过了。”苏夜蹲下来，用手指触碰那层半凝固的地面。地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，涟漪扩散到三尺之外就被虚无吞没了。“戮苍云的记忆碎片本来浮在第一层各处，现在只剩下空洞。它把能拿的都拿走了。”
李长安把念珠从脖子上摘下来，握在手里。念珠在虚无中散发出b玉坠更温和的金sE光芒，光芒照到哪里，那层半凝固的地面就会暂时变得透明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裂纹——不是岩石的裂纹，是空间本身的裂纹。每一道裂纹都在缓缓开合，像无数张正在呼x1的嘴。
“这些裂纹通到哪里？”
“归墟之主的意识浅层。老烟枪说的第二层。”苏夜站起来，归墟印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下颌，紫sE纹路在虚无中显得格外刺目。“我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下去的。他没有另外两脉传人的力量，靠自己y闯，在第二层的石壁上刻了字。”
“我们怎麽下去？”
苏夜拔出裂剑，将剑尖抵在地面上。暗红sE的杀伐之力沿着剑身上的裂纹灌入地面，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纹感应到戮苍生的力量，开始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扩张，像无数张正在张大的嘴。裂纹彼此连通，最终汇聚成一道一人宽的裂口，裂口边缘泛着暗紫sE的光芒——归墟的力量和戮苍生的力量在边缘互相撕咬，发出滋滋的响声。
“跳。”苏夜率先跃入裂口。暗红sE的光芒在裂口中急速下坠，转瞬就变成了一个针尖大的光点。顾安然深x1一口气，把竹杖横在身前，跟着跳了下去，银sE星光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李长安最後一个跳，念珠的金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拳头厚的防护层。坠落的过程中，他看到裂口内壁上嵌满了各种各样的残片——断裂的剑刃、破碎的袈裟、烧焦的星图碎片。戮苍云的记忆残骸，被归墟的力量封存在空间裂隙的夹层里，像被压在玻璃板下的枯叶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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