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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飞机轰鸣了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西棠倚在窗边,看着远处导航塔的灯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。”玉珞轻轻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热毛巾,“李参谋差人递话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棠猛地转身,鬓边一缕散发扫过发青的下眼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今儿个圣玛利亚医院开放日,昭阳要在唱诗。”玉珞抵上毛巾,“司机在院里候着呢,咱去看看昭阳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唱诗班的童声清亮得像铃。昭阳穿着雪白罩裙站在一侧,脖子上挂着手拉风琴。手臂节律性开合着风琴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孩子们唱着《故乡亲人》,美国南方民歌的旋律在穹顶下荡出悠长的回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唱自由如鸟儿,和平如羔羊。”玛利亚修女不知何时站在了西棠身后,“可昨夜,警备处送来二十来个受伤的黑工,都是缉私从船上救下来的中国人。也不知是哪家的父亲、儿子,被抓去为敌人卖命。”说着她在胸口比划了十字,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。

        唱诗班散场时,西棠仍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在她裙摆上投下一片血红色的光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还信这些吗?”西棠突然开口,“和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修女的白头巾在风里微微颤动,她挨着西棠坐下,消毒水味从她发白的袍子里渗出,“昭阳现在能独立换药了。昨晚有个被打得浑身流脓的男人,是她按着动脉止血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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