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骨灯,而像用某种灰白粉末裹住的灯芯,光很弱,只能照见脚下几步。石道内壁被烟灰燻得发黑,有些地方留着长年清理留下的刮痕。洛恩跟在弥娜身後,肩膀不时擦过冰冷墙面,灰粉落在斗篷上,像无骨谷里那些Sh冷雾气乾掉後留下的痕迹。
弥娜走得很快,却几乎没有声音。她似乎很熟悉这些不给学生走的路,每到岔口都不需要停下来辨认,只靠墙角那些细小符号和灰层厚薄判断方向。洛恩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她白天在藏书廊门口说过,骨奴的名字在役骨册里。王庭主厅、高塔、课室与藏书廊属於有骨牌的人,而这些狭窄、低矮、满是灰尘的通道,才是弥娜真正熟悉的王庭。
他低声问,「你常走这里?」
弥娜没有回头,只说,「清灰、换灯、送药,有时候还要搬小骨匣。学生不能走的路,骨奴通常都要走。」
「不怕被发现吗?」
「被发现要看在哪里。」弥娜说,「在主厅被发现,是挡路。在下层被发现,是做事太慢。在不该出现的门前被发现,才会变成麻烦。」
洛恩听懂了。
他们现在就是往不该出现的门前走。
通道一路往下,空气越来越冷,也越来越Sh。墙上的灰不再只是骨灯烧出的细粉,还混着一种像泥水乾裂後的腥冷气味。远处偶尔传来闷闷的敲击声,分不清是谁在更深的地方修理铁门,还是某些被关住的东西在石壁後面碰撞。
走了不知多久,弥娜在一处低矮拐角前停下。她把灰灯按熄,朝洛恩做了个噤声手势。拐角外有光,不是冷白骨灯,而是更暗的蓝灰sE,像从水里透出来。洛恩靠近一点,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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