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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从洛辞渊家回来之後,宋知夏开始筑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己也知道,这道墙筑得并不聪明。洛辞渊那麽敏锐的人,怎麽可能看不出来。但他还是筑了,像一只受过伤的猫,把好不容易探出来的头又缩回角落,以为只要躲进Y影里,就不会再被任何东西伤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每天早上秒回那条「早安」的讯息。他会刻意等上十几分钟,有时候甚至拖到快中午才回,回覆的内容也从原本的「早」或「早安」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「嗯」。那个曾经会让他在床上翻个身、嘴角不自觉上扬的讯息提示音,现在他听到之後会把手机萤幕朝下盖在桌上,等心跳平复了才翻开来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,他不再去学生餐厅那个靠窗的老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理由很多。要温书、要补眠、要去图书馆查资料、教授临时找他。有些是真的,大部分是y掰的。他连掰理由的时候都不敢看洛辞渊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,用最简短的句子说完,然後匆匆离开教室,脚步快得像在逃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根本没有要去哪里,他只是买了面包跑到商学院顶楼的楼梯间,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啃完。面包很乾,楼梯间的风很大,但他宁可在这里吹风,也不要坐在那个温暖的、有洛辞渊笑容的老位置上,让自己的心跳再一次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课堂上,他不再坐洛辞渊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他会习惯X地走向那个洛辞渊总会帮他占的位置。靠窗倒数第二排,桌上放着一杯热麦茶的那个位置。现在他一进教室就往最後排最角落的位置走,把书包放在隔壁椅子上,用无声的动作拒绝任何人的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洛辞渊来得b较晚,进教室时扫了一圈,看到宋知夏坐在最後排角落,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书包。洛辞渊没有说什麽,只是静静地走到自己平常坐的位置,把帮宋知夏买的麦茶放在桌上,然後坐下。那杯麦茶在那里放了一整节课,没有被拿走,从滚烫放到温凉,从温凉放到彻底冷掉。下课的时候,洛辞渊把那杯没开过的麦茶收进书包里,走出了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宋知夏看到了。他把头埋在课本後面,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论填满视线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,就会走过去拿起那杯麦茶,就会把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全部拆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翘掉他们固定一起去的图书馆讨论。之前每个礼拜四下午三点,他们会在图书馆二楼的讨论区碰面,即使是没有报告要做的时候,洛辞渊也会在那里看书、写笔记,而他就坐在对面,安安静静地读自己的书。现在他会传讯息说「今天有事不能去」,然後关掉手机,一个人在市区的街上乱走,走很远很远,走到腿酸了、脚底磨破了,才搭公车回住处。有一次他甚至走着走着,发现自己走到了江台港,就那样站在防波堤上,看着灰sE的海水在脚下来回拍打,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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