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这茬儿,陈嬷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官与奴那可是天壤之别,她没个儿子,这个侄儿就是将来给她养老送终的,如今有了官身,无异于改换门庭,不自觉就端出几分官家太太的自矜,“皇恩浩荡,他能得这个差事,也是为国尽忠。”
沈纤慈点点头,“原来是这样,可我怎么听说他那个监生是捐来的,朝廷早有规矩,似这等捐来的官儿不可为正印官,怎么偏到陈嬷嬷你家侄儿这里就破了例?”
“这……”陈嬷嬷被一下问住,心底发虚,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姑娘,小心说道:“这都是上头的大人们管的事,我,我也不太清楚,想是看中他踏实肯干……”
“你怎么不清楚?这捐官儿的银子哪来的,大人们又为何偏偏为你家侄子破例,是他天纵英才,出类拔萃,还是嬷嬷在背后出钱出力?连个监生都是捐来的,想来也无甚能耐。我思来想去,敢是陈嬷嬷在外头打着太后的名义作威作福,又或是借着我侯府的名头便宜行事,背靠大树好乘凉嘛,旁人自然不敢得罪,真真是好大的威风,难怪瞧不上这区区三百两银子。”沈纤慈冷哼一声,将手边的银票,拂落到地。
此等诛心之言,听得陈嬷嬷冷汗涔涔,脸色煞白,当即插秧般跪了下去,焦急叫道:“姑娘!你这是要老奴的命啊,话可不能这么说!”这话要是传出去,那就是抄家灭门的祸事,瞧着眼前这个素衣乌发、冰肌玉骨的娇人不为所动,那张美得惊人的面容神情冷漠,看得人心里发颤,陈嬷嬷忙屈膝往前,哭诉乞怜。
沈纤慈素来喜洁,见其涕泗横流,心下更是嫌恶,站起身来,往前走了几步,淡声说道:“话要怎么说,不在于我,而在于你,嬷嬷自个儿回去好好想想吧。”这等刁奴最是可恨,若是一味容忍,将来就敢踩到主子头上去。
“云官儿,还不赶紧扶着陈嬷嬷回去歇息。”
“是!”多日憋闷一扫而空,姑娘这口气出得好,云官儿兴奋地拉扯起陈嬷嬷,“嬷嬷,奴婢送您老回去。”
青雀儿瞧着陈嬷嬷的背影暗自摇头,陈嬷嬷也太不了解她们姑娘的秉性了,竟把宫里那一套往姑娘身上套,岂不是自讨苦吃,姑娘哪里是肯容人指手画脚的性子。
“姑娘您这样做,怕是太太那边不好交代,再者陈嬷嬷毕竟是太后指派的人。”
沈纤慈轻轻一叹,“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了,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。青雀儿,快来给我梳妆,派人去给嘉文传个话,我们午时就过去。”她今天就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场,谁也不能阻了她的兴致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;http://www.girlfriendsbookclub.org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