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知道娘的身子在阑珊他们离开的第二日突然恶化,一连几日,她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,昏睡的时候唇边的血几乎一刻不停,多到我怎么擦都擦不净。唐桀和阑珊都不在,年幼的我甚至走不出那个禁地,我找不到人来救娘,也半步不敢离开她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丧钟响起,满街素缟的那一日,没有人会想到,在倾城最北端的一间屋子里,一个原本也能名扬天下的女子,孤独的走完了她年仅二十三岁的生命,身边只有一个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年,我五岁。

        娘离去的时候我没有看到,她说了一阵子话,又拉着我看了许久,最后说不想脏兮兮的,要我去绞个湿帕子来擦脸。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叫不醒她,她被折磨了那么久,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岁的我已经能懂得死亡的含义,娘很早就有这个意识,告诉我每个人最终都会走到这一步,可以悲伤,但不要让悲伤占据得太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她淡笑的睡颜,我知道她是彻底离开我了,不会回来,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认真的帮她把脸擦干净,没有力气搬动她的身子给她换衣裳,就只好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的地上。太难过的时候就小声哭一会儿,哭过了就听娘的话留在原地等阑珊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阑珊终于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攥着娘那早已冰冷的手独自过了一日夜。听到阑珊冲进来,我慢慢的仰起头看她,没有哭,只是看她,带点渴望,带点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阑珊说,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我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唐桀跟在后面进来,阑珊看着娘愣了一瞬,突然就朝唐桀冲了过去,声音嘶哑的问为什么,为什么我们救得了天下,救不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边,直直的看着唐桀一言不发的搂着阑珊,看着阑珊伏在娘身边撕心裂肺的哭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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