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藏好,那声音就已经来到了禅房外的木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池寄双背脊抵着围墙,极力压低呼吸,抬眼上觑。

        此里是墙壁与门扉间的夹角,也是一处视线盲区。月光被屋檐削成一柄吹毛断发的寒刃,钻入雕花窗,冷飕飕地刮过他们的头皮,斜插进地板。刀刃之上银光流熠,刀刃之下却是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不做声,即使有人站在窗边,也会灯下黑,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,池寄双看见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被投映在地板上,行至格扇门前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传来一道略显尖细的年轻声音:“干爹,你的耳朵还在冒血,还是先用帕子按一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应他的声音苍老而浑浊,一听就知道已经上了年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昭妃也忒不识抬举了,哼,圣上念在往日情分,赐她白绫,便是赏她一个体面。这天大的恩典,她非但不领情,死到临头了,还说一堆大逆不道的话,这不是存心害我们么?还把干爹你咬成这样……哼,最后还不是讨不到好,多挨了三刀,自己找罪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声音忽远而近,天旋地又转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宗烺的血肉一寸寸地变得僵硬,连同魂魄也被钉住了。浑身上下,唯有胸腔深处的心脏还在收缩、撞击肋骨,仿佛濒死的飞蛾在抽搐。他的呼吸,也从无声变得粗重,灼热的气喷薄而出,像有烈火在煎煮他的肺腑。

        恰在这时,外面的说话声停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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