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沈清如从台北「叛逃」回台中的那一夜起,江家洋楼外的长队就再也没有缩短过。
「杜拜巧克力Q饼」已经从一种地方X的流行,演变成了一场近乎宗教狂热的文化现象。每天清晨,那些从台北、新竹特地搭高铁南下的年轻人,在狭窄的巷弄里撑着亮sE的雨伞,手里拿着手机,等待着捕捉那枚黑sE圆饼被切开时,绿sE开心果酱如岩浆般涌出的瞬间。
沈清如站在柜台後,指尖熟练地包装着纸盒。她依然穿着那件墨绿sE的羊毛开襟衫,领口整齐,神sE清冷。然而,每当那一声声清脆的「嚓、嚓」摄影快门声响起时,她的眉头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一蹙。
「沈老师,你看,我们今天又打破了昨天的纪录。」江映月从後厨走出来,脸上带着一层因为高温而产生的红晕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。她手里拿着一张报表的存根,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成就感。
「映月,这条街原本的味道,快要不见了。」沈清如低声说,目光投向门外。
在洋楼斜对角,那个卖状元糕的阿公依旧守着他的木模。然而,在人声鼎沸的巧克力狂热中,那规律的「咯、咯」声显得如此微弱,像是被海浪吞噬的碎石。阿公面前空无一人,唯有那一缕孤独的米香蒸汽,在冷风中迅速消散。
「这就是进化的代价,清如。」江映月靠在吧台边,随手拿起一枚尚未包装的Q饼,指尖轻轻一捏,那层黑巧克力的「糖衣」便应声裂开了一道缝隙,「如果我们不做得这麽响、这麽亮,这栋洋楼早就被拆了,你我的故事也根本没地方落脚。」
「但这层糖衣太厚了。」沈清如转过头,看着江映月,「厚到连你都快要听不见内馅的声音了。」
这场争执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因为林薇安的「最後一击」而彻底爆发。
林薇安虽然在台北家宴中落败,但她并没有放弃。她利用林家的政商关系,在知名美食周刊上发表了一篇专论:〈失焦的拾遗:论某老街洋楼的文化投机〉。
文中JiNg准地批评了沈清如与江映月的合作。她写道:「当一位自诩为食文化守护者的学者,转身成为网红巧克力的推手,这不仅仅是审美的堕落,更是对在地传统的JiNg致背叛。杜拜巧克力与Q饼的结合,不过是一场包裹着传统糖衣的商业秀,内里空无一物,只有对感官刺激的无止境索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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