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政推行的第六个月,暑气蒸腾的江南与寒风初起的朔方,同时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地方上的阻力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勒得新政的推行步履维艰,却终究挡不住皇权这柄快刀的劈砍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陇右道的秦州,军户们握着锄头的手仍不习惯捧起账本。

        县户部的新吏员是个刚科举出身的年轻人,带着三个书吏挨家挨户核田亩,却被老军户们围在打谷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祖祖辈辈跟着校尉打仗,地是校尉分的,凭什么要你们这些笔杆子来算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络腮胡军户将锄头顿在地上,震起一片尘土:“校尉说了,这新政是折腾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,有人甚至捡起石块,吓得书吏们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三日后,秦州城外便来了五百府兵,甲胄在烈日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州都尉亲自带着《考绩律》告示,贴在打谷场的老槐树上,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四野:“太子殿下有令,军户核田,三日内完成,抗命者按‘阻扰新政’论处,轻则杖责,重则流放!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带头闹事的络腮胡军户,当天便被捆了去,在州衙门前打了四十大板,鲜血浸透了裤子,围观的军户们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,核田的队伍再进村时,再无人敢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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