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阻力。”他继续道:“门阀勋贵不会坐视自己的权力被削弱,那些身兼数职的地方官不会甘心被拆分职权,就连朝堂上的老臣,也未必能接受这套‘反传统’的体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子杀几个谏官能震慑一时,却震慑不了盘根错节的势力,他们会阳奉阴违,会暗中阻挠,甚至会联起手来对抗新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三,风险。”房玄龄补充道,“这套体系太精密了,精密到容不得一点错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县六部的书吏要是写错一个数字,可能会导致全州的账目混乱;州部的郎中要是徇私枉法,可能会让一县的考绩失真。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,必将会酿成大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而大唐疆域万里,风土各异,有些偏远县份连识字的人都少,怎么可能严格执行这套章程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“边地县制”卷,眉头紧锁:“你看这里,要求安西四镇的每个县都设‘县兵部’,负责驿站、丁役——可安西多是军镇,百姓稀少,部落杂居,哪来那么多官吏?强行推行,只会激起民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孙无忌叹了口气:“太子想的是‘理想国’,可现实是‘泥潭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你不得不承认。”房玄龄忽然道,“这套体系,比前隋、比本朝的任何制度都要……优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,只能用“优秀”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优秀。”长孙无忌苦笑,“先进到让我们这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人,都觉得陌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这条‘官员回避制度’,本县人不得在本县任官,兄弟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州任职,甚至连考官与考生都要避亲,这是从根上断了‘裙带关系’的路,前无古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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